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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气球的私家花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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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外婆家的绿色大河  

2012-05-11 10:34:51|  分类: 露珠星人在地球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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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的是青山绿水。外婆家在阳头,旁边就是一条大河波浪宽,在小时候的我心中,那条河宽阔无边,像一整个银河系,绿颜色的银河系,很深很深的碧绿色。

河岸上是同样宽阔无边的鹅卵石滩。又圆又白的鹅卵石被太阳晒着,总是热热的,暖暖的,像地母美丽的雪白胸脯,你可以躺在上面晒太阳,忍不住美美地睡觉。

河对岸,是更高的山,要坐木船摆渡过去。我似乎只去过一两次。船夫摇着桨,吱呀吱呀,坐船的我心情紧张,但每次到了岸边逛两下就又回来了。家里人跟小孩子说,对岸有精神病院,疯子才送到对岸去住。因此我每次看着对岸云雾缭绕的高山,心头都是恐惧感,每每担心会不会有个懂游水的疯子偷逃过来。

我不会游泳,一直到上了大学,在厦门的海里头才第一次学游泳。因为所有的家里人都吓唬小孩子,去游泳就要打断腿。好家教的孩子都是不学游泳的。那条大河每年都要带走几个小孩子。我记得有一次有一个小孩子的妈妈在河边撕心裂肺地哭过。我是乖乖女,自然从小到大都没下过水。大舅舅是坏孩子,自己偷学游泳,据说因此曾经被外婆拿着棍子从阳头追赶到阳尾。

哦,对了,阳头,是大河的上游,阳尾,就是大河的下游。这个地名很好理解。

从阳头到阳尾,整个绿色大河的沿途流域,都是巨大的树木。真的巨大,榕树是最典型的南方作物,庞大的气根体系,使得它们每一个都长成一个森林。阳头最大的那棵榕树是我初三那年夏天突然倒掉的,那棵老树需要几十个人才能围抱,树根里的空洞可以当作小房间,许多小孩子捉迷藏的时候常常躲在里头。我后来看宫崎骏电影《天空之城》和《幽灵公主》的时候,经常把里头的主角大树当作是它。因为我真正见过一棵树可以长成那么让人充满敬意的庄严样子。

它突然倒掉是在一个风雨交织的夜晚。因为太老太重了,南方过量的雨水沉沉地压着枝干,它的主枝干旁伸出近百米,又没有任何支撑体(那时候没有园林部门会给树撑个铁架子的),于是突然拗断,连主树干都被劈开。那个晚上,那一带所有的人都被巨大的劈裂声惊醒,打着手电去看它。它没有伤到任何人。

说起来我还满心悲伤。那是我第一次为一棵树的死去而难过,还哭了,我写的纪念它的作文被老师在全班颂读。

自从它倒掉之后,阳头一带不再有那么好的风水,开始衰败。

 

绿色大河几乎每年都会发洪水。那个时候河水不再是碧绿色,而是黄黑色,呼啸着,非常恐怖,我们看着洪水一层层漫上来,淹过白色鹅卵石滩,淹过小土坡,淹过石台阶,一层层地往我们的房子逼近。大人们都很紧张,收拾各种家用,不时查看洪水涨到什么程度。小孩子倒都是很兴奋,恨不得那水涨得更高些。我记忆中淹得最高的一次是离外婆家的石台阶还有十米左右,而外婆说洪水曾经淹过我们家的一楼。

现在沿河全部修建了水泥的防洪堤坝,这种时候再也没有发生过。


外婆家的绿色大河 - 青气球 - 青气球的私家花园
过年回去,在自家顶楼拍的大河图。沧海还没有变成桑田,还是熟悉的样子,但很多东西已经永远不见。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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